第03:人文桐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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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张浚过严子陵钓台题》诗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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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1月14日 星期五 出版 桐庐新闻网 |返回首页 | 版面概览 | 版面导航 | 标题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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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古碑与五位名人
——南宋《张浚过严子陵钓台题》诗碑

  ■ 蓝银坤

  桐庐严子陵钓台,史载碑石“密如龙鳞”,历经变迁,所留下的古碑寥寥,其中最为“可宝”的是南宋张浚的《过严子陵钓台题》诗碑,此碑之所以“可宝”,是与历史上的五位人物相关。

  诗碑主人张浚(1097—1164),字德远、号紫岩居士,四川绵竹人。乃南宋名将、抗金派领袖。他在隆兴甲申五月(1164)解甲归田的时候,经过严子陵钓台,写下:“古木笼烟半锁空,高台隐隐翠微中。身安不羡三公贵,宁与渔樵卒岁同。”“中兴自是还明主,访旧胡为属老臣。从古风云由际会,归欤聊复养吾真。”两首绝句,落款“紫岩张浚过严子陵钓台题,隆兴甲申五月二十有二日”。诗碑正文大字行书具有典型的宋代书风,近似“宋四家”黄庭坚的书法风格,与张浚《早上封示帖》以及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的《彬父帖》书风相合。诗碑高175厘米,宽近100厘米,厚度超过20厘米。厚重的石碑、长枪大戟般书法,凛然生气扑面而来。

  隆兴甲申三月,张浚奉诏视师淮上,部署抗金措施,但于四月间即被召回朝,随后江淮都督府被罢,在宋高宗的干预下,左相汤思退乞和。五月,张浚看到抗金无望,即求致仕(辞官退休),遂被罢相,授少师、保信军节度使,判福州。张浚辞新命,恳求致仕,改授醴泉观使闲差,过严子陵钓台经严州至江西余干,寓赵氏养正堂,由于忧愤成疾,这一年的八月二十八日,病逝于余干养正堂。

  诗碑左下有楷书“东阳范端臣题额”七字,说明此碑原有范端臣的题额。范端臣(1116—1178),字元卿,号蒙斋,浙江兰溪香溪人(旧属东阳郡)。自幼从叔父香溪先生范浚学。绍兴二十四年登张孝祥榜进士第二人,为榜眼,官至中书舍人。与朱熹、吕祖谦过从甚密,曾陪同朱熹凭吊范浚于宝惠书院。与吕祖谦、韩元吉、曾文正一道在兰溪灵洞栖真教院作四君子游,题名洞中。

  有《登钓台》诗:“此地有天险,双台千仞岗。眼宽知世窄,皇极便神伤。惨淡诸峰立,萦纡一水长。振衣怀古罢,新句入斜阳”。《金华先民传》称其文辞典雅,诗书易理,备研其精,篆楷草隶,亦造其妙。历史上,陆游、范成大、杨万里、朱熹等均与张浚、张栻父子关系密切,却未见范端臣与张浚、张栻父子往来的记载,目前仅见范端臣为张浚《过严子陵钓台题》诗碑题额,可惜碑额早佚,也未见拓本传世,独留此碑七字,越见弥足珍贵。范端臣卒后葬于严子陵钓台南,即富春江南岸,钓台对面的严陵坞,与谢皋羽墓相伴。

  淳熙元年的八月十一日,信州玉山(今江西玉山)汪应辰至严子陵钓台于张浚诗碑左侧题下:“忠献魏国公,纯孝精忠,贯通日月,充塞天地。既以身任天下之重,至于可以去而去,宜亦与世相忘矣!然而惓惓之义,其根于心者,岂能已哉?此诗盖公辞相位,过严子陵钓台所作,玩味其意趣于言语之表,想象其风采于翰墨之余,庶几得公之心焉”。此跋收录于其文集《文定集》中。汪应辰(1118—1176),初名祥,字圣锡。试礼部居高选,宋高宗见汪对词,以为老成之士,见面方知是少年,赐以御诗,并更名为应辰。绍兴五年举进士第一,年方十八,授镇东军签判,召为秘书省正字。其好贤乐善,年少时即从俞樗、张九成、吕本中、胡安国等人游,与吕祖谦、张栻为友。绍兴八年,汪应辰上《轮对论和议异议疏》,力言因循无备、上下相蒙之可畏。宋史《本传》有记载:上疏奏后,秦桧大不悦,出通判建州,汪应辰遂请祠以归。秦桧死,始还朝。乾道三年,汪应辰摄宣抚之职,蜀道晏然。虞允文寻以知枢密院事宣抚四川,汪应辰援张浚例,乞罢制司,不许。累官吏部尚书。汪应辰刚方正直,敢言不避,与张浚交往频繁,跋张浚去世前二十日所作诗:“魏公以天下为己任,举世莫助,齎志未已。此诗其将终二十日前所作,虽阔远平淡,若将与世相忘,而拳拳之志见于言意之表者,终不可揜也,所谓任重道远者欤”。在张浚去世后作《祭张魏公文》自认“应辰自昔,出入公门,期式瞻于仪表,以毕愿于斯文……”可见张、汪之情谊的不一般。

  时间到了明朝正德年间,浙江严州府府学教授蒋承恩踏访严子陵钓台时,发现张浚诗碑竟然被埋没于井壁残砾之间,因而将诗碑重新起获立于祠旁。有感而发于诗碑的最左侧小楷题刻跋记:“予偶得此刻于严陵古祠甃砾中,叹先贤遗迹有不可泯如此,抑亦物之显晦有时也!正德己卯春白沙蒋承恩识”。白沙,即南直隶扬州府仪征县。道光《重修仪征县志》卷二十七选举志载:蒋承恩,生卒年不详,字三锡,北直隶通州卫军籍,明正德八年癸酉顺天举人,九年甲戌科第三甲第一百四十名同进士出身。授浙江严州府府学教授,改荣府长史。

  2007年的秋天,本人承接严子陵钓台古碑保护项目,在做张浚诗碑保护工作时,发现碑阴(碑背面)水泥浆覆盖的下面好像有字迹,慢慢剔去水泥后,竟然出现四行行书:“嘉庆三年三月四日,学使者仪征阮元六次过钓台下,华亭张子白若采、阳湖陆邵闻耀遹同来”。阮元(1764—1849),字伯元,号芸台。少年得志,温敦自守,清慎自持,以经史游于士林,以儒风洽于朝野,历翰林、学政、巡抚、总督,以大学士致仕,实为三朝元老,终成一代名臣。阮元《定香亭笔谈》中有记:“戊午上巳日,过桐江,风日清美,江山佳丽,同张子白、陆邵闻诸君把酒临江,赋诗终日,挂帆连舫,直至钓台”,作《上巳桐江修禊》诗:“去年秋禊到兰亭,今日春江倚画舲。上巳风光晴更远,富阳山色晚逾青。要将觞咏临流水,须向纶竿拜客星。濯遍尘缨何处好,钓鱼台下碧泠泠”。戊午上巳日,就是嘉庆三年三月三日,这一天,阮元与好友一行于富春江上把酒吟诗,挂帆逆江而上至严子陵钓台已是第二日,停桡钓台于张浚诗碑的背面留下了他第六次过钓台下的印迹。

  《张浚过严子陵钓台题》诗碑,在明代被蒋承恩起获后也许碑额已失去,至清代,可能又倒伏于地,所以在清人金石学著录中鲜有记录。作为在经学、文字学、金石学、史学、地理学、校勘学等方面颇有建树,史称“身历乾、嘉文物鼎盛之时,主持风会数十年,海内学者奉为山斗”的阮元在其《两浙金石志》及其笔记中也没有提到此碑,是否阮元当时题记时,此碑恰恰是倒伏于地而没被阮元发现呢?根据杭州师范大学方爱龙教授文,中国国家博物馆和浙江省图书馆均藏有该碑拓片,拓片左上角已明显有两条裂纹,拓片时代不会早于阮元题记的时间,那么,阮元题记后,该碑被人立起后,经过若干年此碑又遭遇倒伏仰于地,以致后来学者拓此碑时并未发现阮元题记,因为现在只发现上述两例比较早的诗碑拓片传世,并没有阮元题记拓片的流传。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由于富春江水电站的建造,致使上游水位上升,当时限于人力物力,钓台建筑及大部分古碑没于水底,仅有几通重要古碑移到水位线以上,包括此诗碑。至于诗碑断裂的原因,也许是钓台山岩塌方造成(上世纪九十年代也发生过塌方,造成一通明代古碑和另外几通现代碑毁坏),也有特殊年代人为造成的说法。六七十年代特殊时期,当地村民也确有毁碑用石之举,可是,此碑为石灰岩质且硕大厚实,村人此举实在得不偿失,更何况现在留下的还有一些小得多的古碑,观察此碑正面、背面,并没有发现重锤乱敲的痕迹。

  需要指出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旅游部门整修钓台景区时,张浚诗碑仅剩八块残石,缺失左上角的一块,当时根据浙江省图书馆馆藏拓本,恢复左上角所缺的字,误将汪应辰所题跋中“公辞相位”的“辞”字误刻成了“舜”字,这也许是当时拓本模糊,而且繁体“辞”字左半边与“舜”字有些相似,主事者想当然而造成了误刻,建议有关部门现在能够将这个错字修正过来,不至于再讹传后世。

  最后录阮元在富春江舟中自订癸丑、甲寅诗卷述怀诗:

  富春江色钓台边,朵朵芙蓉浸碧涟。

  素鲤上竿鳞未损,红妆照水影都妍。

  经过云树俱无恙,我与溪山最有缘。

  二十四鸥相识久,往来不避载书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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