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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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骆驼祥子》
~~~——读《知己——瞿秋白与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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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26日 星期五 出版 桐庐新闻网 |返回首页 | 版面概览 | 版面导航 | 标题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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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经审视的人生最可悲
——重读《骆驼祥子》

  吴燕萍

  很多自以为熟悉的东西,有一天会突然发现,原来熟悉的只剩下一个符号而已。岁月常常流逝于无形,让人浑然不自知。让人产生这样的感慨,源于对骆驼祥子这一人物的重新认识。

  难得有闲,便顺手翻看着儿子的作业。语文作业的阅读题是关于骆驼祥子的,考查的是对语言的揣摩与运用能力。题目当中问到,文中四个“哆嗦”分别有什么含义。看似简单的两个字,实则需要联系上下文,通览全文知晓情节才能加以具体分析。原来以为信手拈来的东西,如今竟陌生得像是从未见过一般,完全是一张陌生的脸。

  这让我感觉很诧异。若不是儿子的那道作业题,一直以为骆驼祥子,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物。可没成想,除了记忆的外壳,几乎没有实质内容了。等到幡然醒悟时,脑中早已空空如也。带着这样的领悟,于是决定,重新再读一读。

  重读《骆驼祥子》,压抑沉痛的感觉依旧。由茁壮的树枝,到飘零的叶子,这或许并不是四季流转,而是一棵树的生命遭遇。老舍笔下的祥子,原本是个有追求的青壮年,可是在命运的沉重打击下,慢慢地开始沉沦下去。青年时候的祥子老实、肯干,不怕吃亏,可是到最后竟沦为市侩、冷漠,甚至自私的样子,让人禁不住遗憾、痛惜。

  人物的沦陷,是在点点滴滴中进行的。跟着情节跌宕,为人物命运嗟叹。很多时候,人的内心越害怕什么,就越会失去什么。可怜的祥子,就陷入了这样的怪圈。

  对于祥子来说,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便是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当他在二十几岁实现他的梦想时,他把这一天当成了自己的生日。有车便可以重生,车就是他的生命。可惜的是,命运并没有让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欢畅,而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碾压着他。为了多赚两块银元,祥子冒险拉了趟车,可就是因为这一趟车,让祥子的车没了,人也跟着没了自由。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从此却又踏上另一场艰难的征程。无论他怎么努力,如何肯干,他再也无法拥有属于自己的车了。

  所谓的悲剧,就是将有价值的东西摧毁给人看。如果命运给的只是悲怆,那就让它一泻到底,破罐子破摔,总比一波三折要来得轻松容易。可是偏偏到了祥子身上,命运的碾子就这样来来回回地不断碾压着。

  看看祥子的轨迹:明明有车,可是车却被抢,自己也被抓住去当兵;终于逃了出来,还顺带两头骆驼,对生活重燃起希望;遇见虎妞,想摆脱虎妞,遇到曹先生一家,让祥子暂时获得了另一片天地的时候,偏又遇上曹先生出事、孙侦探敲诈勒索,祥子又开始身无分文了;最后走投无路的他,又回到了虎妞的身边;心不甘情不愿地,却和虎妞过起了生活。

  如果你觉得,这样一而再地打击,算是对祥子的苛刻的话,那你就错了。噩运一直没有放过祥子,就在不痛不痒的平常日子里,虎妞怀孕了,然后又难产而死,母子都没保住。孤零零的祥子,心灵上有小福子的慰藉,可是最后小福子也死了,吊死在树上……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这样看似轻巧地落下,其实就是一记重锤,把祥子所有关于生的希望,统统扼杀了!

  这一路走来,给你希望,但又重回绝望,命运之手太过残忍,就这样希望,失望,无限地循环,最后让祥子终归绝望。

  生于这样的时代,除了一声叹息,还能怎样?人是靠希望活着的,但凡有一丝的阳光雨露,都会让人得以生长。小福子的死,变成了压死祥子这头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树上的几个山喜鹊扯着长声悲叫,这绝不会是小福子的坟,他知道,可是他的泪一串一串地往下落。”

  在这部小说里,祥子是很少会落泪的,哪怕是虎妞的死,外加肚子里的孩子,都可以无动于衷,像个木头人。可唯独小福子的死,让他痛苦得难以自抑。他曾经有过对幸福生活的向往,可是在关键时候,他又退却了。他明知小福子对自己好,可是一想到小福子身后一连串的麻烦,他害怕了。尽管有爱,可是却缺少为爱做出牺牲的勇气。于是他纠结、彷徨,等到终于战胜自我,准备勇敢地向幸福奔去的时候,命运却痛下杀手,不给你喘息的机会。

  对祥子来说,无聊生者不生,其实也是大可不必的。对待小福子的态度,也最终暴露了祥子不够勇敢的根源,当然,究其本质,在那样的年代里,如何生存下去才是王道。对一个肚子都填不饱的人来说,哪有资格再奢求爱情。物质的极度匮乏,让他少了安全感。没有物资做保障,任何人都不能让他义无反顾。

  有人说,祥子是一直在 “用力地活着”。特别喜欢“用力”一词,诙谐、辛酸、无奈,都揉进了这两个字眼里。你以为的积极进取、努力上进、洁身自好、不同流合污,结果仍步入痛苦的深渊;你所仰望珍惜的,不过是一场错觉而已。生活,会给你血淋淋的现实,还有力所难及的远方。

  书是心灵的影子。我们的心情会在书中起伏跌宕,那是因为我们在书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不必说什么勇敢,其实慢慢地活着,我们都会成为祥子的样子,就像《千与千寻》中的无脸男,活着活着,就成了自己不喜欢的样子。那又如何呢?

  毕竟,活着,就是一场修行,就是不断地去和生活握手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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