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人文桐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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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7月12日 星期五 出版 桐庐新闻网 |老版电子报 |返回首页 | 版面概览 | 版面导航 | 标题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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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学者访桐庐
  ■ 董利荣

  时隔整整十年,韩国学者金柱白教授,再次踏上桐庐这方令他魂牵梦绕的土地。

  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开始,这位韩国忠南大学儒学研究所资深研究员,先后八次来到桐庐。原因何在?因为桐庐有严子陵钓台,因为韩国有一位“节如严子凛生风”的退庵先生。

  “退庵先生”金居翼,是14世纪韩国著名的罔仆之臣,他与我国东汉高士严子陵有许多相似之处,因此不少韩国人一直认为退庵先生的气节与严子陵一脉相承。于是,一些韩国学者致力于宣传与弘扬退庵先生的义理精神。金柱白教授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同时他又是积极推动中韩文化交流的践行者。在金柱白教授的推动下,2006年4月,中韩双方在严子陵钓台树立“退庵金先生罔仆之义屏铭碑”,同时在桐庐举办首届中韩国际文化交流节。2009年5月,又在桐庐举办中、韩、日文化交流活动。金柱白教授在韩国更是连续策划组织了11届韩、中、日国际学术文化交流活动。其间先后三次出资邀请我县人士赴韩参加。最近一次是在2016年秋季,我有幸前往参加。回来后我即写成《义理香气飘万里》一文予以介绍。

  今年已经83岁高龄的金柱白教授,又在筹备一届韩、中、日文化交流活动。为此,他不顾年事已高,毅然决定来中国,到桐庐。精神可嘉,令人感动。得此消息,县有关领导十分重视,并制定了接待方案。

  金柱白教授和其助手金哲星教授是2019年5月20日傍晚坐高铁从上海到桐庐的。我们去高铁站接他们,一上车,金哲星就告诉我,金柱白教授最后一次来桐庐是2009年5月21日,到明天正好整10年。途中金柱白教授对桐庐十年来的变化啧啧称赞。来到开元名都大酒店,李锡元、仰忠明、赵小玲早已在等候。老友重逢,格外亲切。李锡元先生是金柱白教授在桐庐的最早联络人,又曾三次应邀赴韩参加相关活动,与金教授感情深厚。两位年龄相仿的老人,甫一见面,便热情拥抱。此情此景,颇为感人。

  根据日程安排,第二天上午举行汉诗征集说明会。这是金柱白教授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参加者除我们曾赴韩交流的四人外,另外请了县诗词楹联学会周保尔等六名骨干。金柱白教授将其专程带来的汉字书法条幅张挂在县政协会议室墙上,逐一介绍相关内容,每说一段,金哲星教授则翻译一段,俨然像是在给我们授课。这次说明会的主题是“镇民祠庙号命名五百周年纪念”——“詹事公‘德风显彰’韩、中、日汉诗收录”。从金柱白教授提供的资料上,我了解到此次汉诗征集的背景和宗旨是:

  “首先,介绍韩国高丽王朝时代的历史人物詹事公金龙庇,分析和说明供奉詹事公牌位的镇民祠及其常享文字里记录的‘德风’‘民’‘新’等字的字意。其次,介绍詹事公的玄孙——高丽末期、朝鲜王朝初期的历史人物罔仆节臣退庵公的罔仆屏铭碑在中国桐庐县严子陵祠堂碑苑里建立的背景和‘风’字的关系,以及詹事公祖先的历史足迹里包含的‘德风’和‘民’‘新’等字的意思。最后,通过《四书三经》里的‘德’字的分布和有关名句等的解说,诱发诗想,帮助作者写出更为优秀的作品。”

  金柱白教授精神矍铄,一口气讲了近两个小时。看得出来,他为这次汉诗征集活动,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期待我县诗人们能够根据金教授的要求,写出精彩的诗作。

  当天下午,我和李锡元老师一起陪金柱白、金哲星两位韩国客人在县城参观考察。

  在范仲淹纪念馆,金柱白教授看得特别仔细。金教授尽管不会说汉语,但汉字他基本能看懂。当看到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句名言时,金柱白教授指着展板说,这一思想对韩国、日本的政治家都产生了很大影响。

  关于范仲淹与桐庐的渊源,特别是修建严先生祠堂、撰写《桐庐郡严先生祠堂记》的内容,他更是表现出极大兴趣。他通过翻译告诉我们,早些年他在家乡所在州用韩语背诵范仲淹的祠堂记,得了第二名。从中可见范公此文在韩国的影响力之大。当他在连廊上看到“先生之风,山高水长”的楹联时,金柱白教授指着“风”字说,这个风字有28种含义。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参观结束,金柱白教授主动提出要写留言。于是他在红色留言本上用韩语夹杂着汉字写了一段文字,金哲星教授很快在一张白纸上翻译出来:

  今天参观范仲淹纪念馆深受感动。对于范文正有了更深的了解。

  第一次听到“潇洒桐庐”“范桐庐”的句子,更使我印象加深。

  高风亮节,独绝千古

  清风峻节,耸动百世

  金柱白是前韩国忠南大学儒学研究所常住研究员、前退庵金居翼先生纪念事业会会长。

  随后他们又饶有兴致地参观了县规划展示中心和桐庐非遗馆。金柱白教授对桐庐近些年来经济社会发展赞赏有加。对桐庐丰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县非遗馆给客人精心准备了剪纸礼品和合村布鞋,金柱白教授对礼物十分喜爱。布鞋十分合脚,他两次通过翻译表示,这么珍贵的礼物他带回家后是舍不得穿的,将和剪纸礼品一起珍藏起来,让子孙后代传递下去。桐庐人的热情好客让他感动不已。我想,金柱白教授无非是想珍藏对桐庐的思念,珍藏与桐庐的感情。

  当晚,县政协副主席王志炎陪同宴请金柱白教授。因为2006年在钓台立屏铭碑时,王主席时任县政府分管旅游的副县长,此事正是在他亲自关心下完成的,他与金教授也是老朋友了。席间王主席说起当年立碑时的一件意外之事,引起了大家的极大兴趣。原来立碑前一晚,天降大雨,第二天尽管雨过天晴,却不料从山上滚落一块巨石,正好掉在立碑选址处碎成一堆。本来当天除了碑石、座基所用石料外,连周边砌坎的石块都要从外面船运而入。王志炎副县长得知此事,了解那些石块完全够用的情况后,指示就用这些石块砌坎。第一次听说此事,我们都觉得神奇。王主席还希望我能够把这个故事写下来。

  我虽无数次去过钓台,但一直未拜谒过退庵先生屏铭碑。翌日上午的安排正是陪金柱白教授赴钓台,让我多了一份期待。

  5月22日上午,我和赵小玲陪金柱白教授前往钓台。我们登岸后在导游的引导下,看诗碑、穿牌坊、听名泉、进祠堂。由于近十年来祠堂经过一次大修,与金柱白教授原先印象略有不同,他指指墙面说了些原有的印象。但我看得出,他其实早已心不在焉。金哲星教授也看出他心思,催着导游带大家去屏铭碑处,因为拜谒屏铭碑毕竟是金柱白教授此行的重头戏。

  退庵先生屏铭碑位于严子陵钓台西面清风轩茶室后面山脚处,正好在西台下山游步道旁,拾级而上十几个台阶,便是一处峡长的小平地,三块石基上,并排树立三方石碑,上面刻满铭文。右边一方起头镌刻着题目:“退庵金(居翼)先生罔仆之义屏铭碑”。

  我们一行来到石碑旁,金柱白教授从金哲星随身携带的提包里拿出一本书和一张报纸,正是我前一天送他的《范仲淹与潇洒桐庐》一书和刊有《义理香气飘万里》一文的《今日桐庐》。金柱白教授将书和报纸放在碑前的石基座上,然后恭敬地伫立碑前,嘴里念念有词。站在我身边的金哲星轻声跟我说,金柱白教授在告慰先贤,说自己来到中国,今天以桐庐学者的著作和文章前来祭拜。这令我受宠若惊。难怪那天我从高铁站接他们到酒店途中说起,三年前我从韩国回来后写了篇文章,发表在县里的媒体上。当金哲星把我的话翻译给金教授后,他通过翻译告诉我无论如何要把报纸给他,他要带回韩国。当晚我在家翻箱倒柜好一阵子才找到2016年10月14日的《今日桐庐》。

  我正感动于金柱白教授的诚意,不料却见他突然脱掉皮鞋,然后双膝跪地,又双手撑地,俯身跪拜,前额叩地。良久起身,又再重复一遍。金哲星教授忙着在给他拍录像,我在惊愕之余也赶紧拿出手机拍了一些照片。

  金柱白教授在碑前一而再再而三地跪拜,虔诚之心令人感动。后来金哲星告诉我,这是韩国祭拜先贤的最高礼仪,但第三次额头并不着地,算是两次半。这里有个讲究,原来我国传统的拜三拜礼仪传入韩国时,韩国的先人们敬重中国这个大国,觉得不能与中国礼仪平起平坐,要有所收敛。听了金哲星的解释,我感慨万分。看来中国传统文化对韩国影响深远,从中也可以想象到古代中国曾经的辉煌。

  金柱白教授祭拜完毕,收起报纸和书。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指着一处碑文跟我说了一段话。金哲星将他的大意翻译给我,原来退庵先生金居翼去世后,家人违背他意愿在石碑上刻上最高官职。不料事后石碑被雷电一劈两半。此事在韩国历史上广为传播,也即屏铭碑上“感天介节破碑身”一句所指。而当年这里立屏铭碑时,正好有巨石滚落碎裂此地,金柱白教授认为这一现象说明退庵先生的义理精神感天动地。金柱白教授希望我再写一文,把此事写上,他要连同《义理香气飘万里》一起请人翻译成韩文,把两篇文章都收入他将要编辑的纪念文集中。我自然满口答应。

  我们在屏铭碑碑园仔佃观察一圈。除石碑、基座和地面是平整的花岗岩外,石碑后面是一道半身高的石坎,石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且已苔迹斑斑,这就是用当年滚落的碎石砌成的,见了让人心生感慨。我们在屏铭碑旁合影留念,因为钓台返程游船有时间约定,金柱白教授依依不舍告别了屏铭碑。

  离开钓台,我们在江南龙门湾登岸,金柱白教授初次见到云峰烟水阁、揽月桥和渔翁雕像,颇有兴致地拍照留念。随后,我们又去芦茨村走马观花转了一圈,让韩国学者亲身领略中国乡村近十年来的巨大变化。

  回到县城,李锡元老主席和仰秘书长早已在饭店等待。金柱白向他们介绍了赴钓台的情况和拜谒屏铭碑的感想。显然他是心满意足了。他还表达了明年打算率领一个四、五十人的团队再来桐庐,再赴钓台的心愿。一位八十余岁的老人,为弘扬先贤之风,促进中韩文化交流,持之以恒,不遗余力。这种精神,令人肃然起敬。

  午饭过后,大家依依惜别。随后,我全权代表其他几位,送金柱白教授和金哲星教授去桐庐高铁站,前往上海。因为第二天他们将乘机从上海返回韩国。

  两天后,已顺利回国的金柱白教授通过金哲星的微信,给我打来视频电话。老人在视频中向我挥手致意。金哲星则在一旁告诉我,金柱白教授非要亲自向我表达谢意,同时又一次表达了请我再写一文的愿望。

  于是,我遵嘱写成此文。之所以不加修饰,如实记述,是希望为金柱白教授此次桐庐行,留下一点痕迹;也为宣传桐庐作为东南亚隐逸文化的发源地,提供一个佐证;同时,希望为中韩文化交流,留传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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